岁月的流逝能使皮肤逐日布满道道皱纹,每个人心目中的您,是永远年轻的父亲。

上个月,我们曾分享了三则读者写的关于母亲的随笔。这次,就让我们再次通过三则随笔,来看看读者眼中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吧。


父亲的战场

读者:周稀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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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家有一把印有“U.S”标志的钢勺,它从不出现在餐桌上,却被当成文物永久珍藏。

1952年2月,21岁的父亲和战友们在国内经过紧张的短训后,紧随增援前线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大军雄赳赳、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,正式进入烽火连天的朝鲜战场。

在一次战斗中,身为副班长的父亲,在班长壮烈牺牲后主动负起班长职责,带领全班战士勇猛战斗。在进入某个高地时,一座敌碉堡猛烈的火力,挡住大部队前进的脚步。作为先头部队的战斗员,父亲主动向连首长请战,身上挂满手榴弹,挎着冲锋枪,趁着夜色机智地越过封锁线,悄悄潜到敌碉堡跟前,冷不丁地向敌地堡同时投进两颗手榴弹,并只身冲进敌堡将一个受伤还握着枪的美国大兵用枪托打晕,背起这个一米八几的美国大兵就往回跑,成功为部队活捉一个“活舌头”。

据该敌俘交代的可靠情报,我方顺利打通了直奔前方战场的道路,因一人击毁敌地堡3个、毙敌9名,俘敌11名,父亲及班集体因此被部队分别授予二等功。归队后,连长将从这个美国大兵身上缴获的一只汤匙放到我父亲手上,笑着说:“就奖励你这个钢勺,做个纪念吧!”这个钢勺即被父亲珍藏至今70年。

在尔后的几次战斗中,父亲继续带领全班顽强作战,并被火线提拔为8排排长。在一次战斗中,父亲打死几个敌人,不料另一敌人用卡宾枪打来,一发子弹正好打在他挂在身上的搪瓷缸上,子弹将搪瓷缸打了洞,滚烫的子弹“当啷”一声,掉在瓷缸里……后来部队给他补发了一个新的搪瓷缸,而父亲很长时间都保存着这只“保命”的搪瓷缸,直到跟随部队回国才丢在朝鲜。

也许是经历过血与火的战争洗礼,使得父亲特别能战斗。1962年复原还乡的父亲,硬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和勤劳的双手,抚养我们兄弟姊妹五人长大成人、成家立业。即使到了晚年,家里的4亩大田还是被我们“逼着”交给人代种,但家前屋后的几分地仍是父亲的“战场”,即使今年92岁高龄,只要是在老家居住,他依然保留着起早带晚下地劳动的习惯。尽可能不给社会和儿女添负担,始终保持着战斗姿态,这是父亲复原老家60年来始终保持的作风,亦已成为家风,引领子孙向前去……


背影如山

读者:邹娟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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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念初二那年,父亲在大棚瓜地做挑工。一人,一扁担,加拴绳的两箩筐。

烈日下,父亲在坑洼甬长的瓜地吃力地来回走。西瓜堆出尖,把箩筐压得实沉。筐外的绳绷得紧,不亚于钢筋铁索。父亲稍低头,斜肩起身。臂膀搭扁担,边保持肩部平衡,边迈腿,脚步踉跄缓慢。若箩筐晃动,需使劲压制。父亲攥紧绳索,脸涨得通红,急促喘着粗气。

我去田头寻父亲,其实何须找,只一眼,便看到。他刚好背对我,向着卡车旁的瓜堆慢慢走去。一步,两步……闷重的脚步声,汗湿的背,颈上滴水的毛巾。父亲走到道路尽头,倾身,卸担,折回。再挑,再走。一段路,走了数次。主人家喊他吃瓜,他舍不得停下。

 “一吨瓜,30块钱。这块地,一个人挑,要两天,少说有200块。”旁边有人谈论挑工的价格。我心里不是滋味,捏紧书包,往家走。

一个人的成长,离不开刻骨铭心的印记。当我回头再看,父亲的背影已然成为一个点。

后来,那点绕成圆,时时相伴:

我去外地上学,在车窗外望着父亲越来越小的身影。

我毕业后,父亲拖着病体,偷偷托人帮我找工作。

做新嫁娘时,父亲背着我,一路沉默。

我做母亲了,父亲在身后看着我和儿子。

龙应台说: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”

从壮年到老年,父亲的背影由高大健壮,变得衰败,终有一天,必然远去。若时间有轴,我希望父亲是那个原点,我们绕着他,一直联结。若那个点可以放大,我希望父亲的背影永远如山。

千山万水啊,翻不过惦念的背影!


有一把伞撑了很久……

读者:翟震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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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把伞撑了很久,雨停了还不肯收,那就是父爱!

在父亲节到来之际,滑屏2020年我为父亲做的音乐相册,里面珍藏了好多照片,都是爱人利用双休日和我一起带老父亲在毗邻景区游玩时拍的。其中,有一张是在兴化千垛油菜田游玩时,父亲为我拎包的背影,这也是我心目中最美的背影。当时他说我包重,让我腾出手拍人拍景,那年他八十一岁,在前一年他刚做了一次大手术。

在讲台上执教几十年的父亲是我人生路上的第一个启蒙老师,他教我认字、下各种棋、教我骑单车,还言传身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。在我未“岀阁”前,他和妈妈用智慧和双手为我们兄妹撑起了一片蓝天。他给了我翱翔的趐膀,我却没能像他期望的那样鹏程万里。他说“万事有失皆有得”,因为我没飞得太高太远,所以他和妈妈一声“令”下,我才能随喊随到。

感谢一生做了三次大手术的父亲遗传给我坚强乐观的基因,即便我身处低谷时,依然能有尊严地活着;感谢父亲对我的宽容和呵护,鼓励我培养多种兴趣爱好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。他曾不止一次地跟亲朋好友“夸口”:女儿能干,容貌平平有气质,笑得灿烂,活得率性不落俗。

伴着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的背景音乐,滑屏一张张照片,回顾我和父亲一起的日子,累积起来就是一首值得一读再读且有温度的散文诗。如今,父亲已经八十六了,和母亲相依相伴,正如歌中所唱:“已老得像一张旧报纸……”但他还是我眼里永远的大帅哥!